有一次我在泰和乡下

“……为创建社会主义新农村,鸡狗上路,立即扑杀……”——江西省泰和县螺溪镇门彼村中贴的一张告示。

“你好有蹄类,我是灵长类。”——以前带我一起光脚乱跑的表哥表弟们都去了广东打工,回来互相biao(音“彪”,近义词是散发)烟打麻将。我则变成了一个终日在稻田间闲逛、几乎从不言语的古怪家伙。而总不言语是很难过的,所以我对螺溪镇圳口村的一头牛开口了,那时我们四目相接,她还在吃着草,她的年轻的孩子在好奇地四处蹦达。

有一次我突然想起安徒生童话中的一幕:“娇嫩的公主睡觉时需要贴九床天鹅绒的被子。有一次公主起来时说:‘太难受了,被子下有什么东西’。大家一找,果然在九层天鹅绒下发现一根头发”——少年时期的我读到这一段时深以为然,唏嘘了半天,觉得这个公主真是牛叉。现在我觉得这是完全的扯淡。当然这件事和乡下没什么直接联系。

以前他们是带我钓青蛙掏鸟蛋抓螃蟹的人,是和我一起疯跑大笑乱小便的人,是一起拽着8毛钱去两公里外的小店买酸甜萝卜的人,是把呛了很多口水的我从小河里拖出来的人,现在他们只是一些普通的人。我不想再回那里。

当然,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。